“回来了?”他站起来。林素娥点点头,把药箱放在桌上,坐下来,揉了揉肩膀。“今天看了八十多个。嗓子都哑了,跟病人说话说了一天。”
高尧康给她倒了杯水,推过去。“累不累?”林素娥接过,喝了一口,水是温的。“还行。比在战场上强。战场上几天几夜不睡,那才叫累。”
她坐下。“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不用看地图了?”高尧康笑了。“想你了。”林素娥脸一红,红得像抹了胭脂。“少来。你是不是有事求我?”
高尧康摇摇头。“真的。”林素娥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上有好多茧子,是常年拿针磨出来的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。
“王爷,咱们什么时候成婚?”高尧康愣了一下。“你想什么时候?”林素娥想了想,眼睛望着窗外。“打完仗吧。现在大家都忙,你忙打仗,我忙救人,办了也没空过日子。”高尧康点点头。“好。打完仗。”林素娥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“你说的。别反悔。反悔是小狗。”高尧康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粗糙,有茧子,但很暖。“不反悔。”
四月初十,汴京皇城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一条一条的,落在青砖地上。高尧康正在看折子,案上堆了一摞,都是各地送来的报告。亲卫进来。
“王爷,外面来了几个老头,说自己是汴京的老士人,以前在太学教过书,想见您。”高尧康放下折子。“请。”
几个老头进来,颤颤巍巍要跪下。年纪最大的那个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背驼得像虾米,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。高尧康赶紧扶住,一手扶一个。
“别跪。坐。来人,上茶。”老头们坐下,椅子吱吱呀呀响。领头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褶子,但眼睛亮得很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王爷,老朽姓郑,以前在太学教书。教了二十年。金狗打过来那年,没跑成,留下来了。在金人治下活了十年,没死。”高尧康点点头。“郑先生受苦了。”郑老先生摇头。“苦什么。活着就行。饿过,冻过,被金兵打过,但没死。没死就是赚了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“王爷,老朽今天来,是想问问——您打算怎么管这中原?是跟金人一样,刮地三尺,还是另有章程?”高尧康想了想,靠在椅背上。“郑先生有什么建议?”
郑老先生直了直腰,清了清嗓子。“第一,用人。这些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