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。
张浚开口。“圣上,太子的事。”
赵构的脸沉了一下,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扔了块石头。
“太子怎么了?”
胡铨接话,语速比平时快,像是怕被打断:“圣上,太子今年十三了。不小了。该学着处理政事了。古人说,十三入小学,十八入大学。太子这个年纪,正是学东西的时候。先学着看奏章,听听朝政,等过两年,就能帮圣上分担了。”
赵构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咚咚,像是在打某种暗号。张浚继续说,声音放得更缓了,像是在哄小孩:“臣等商议过,想给太子选几个师傅,让他开始学着看奏章、听朝政。不是让他做主,就是学着。跟着听,跟着看,不懂的问。等过两年,就能帮圣上分担了。”
赵构看着他。“朕还没死呢。”
张浚愣住了。胡铨的脸色也变了,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
“圣上,臣不是这个意思——臣是说,太子大了,该——”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赵构打断他,声音忽然大了,大到殿外的侍卫都回头看了一眼,“太子才十三,读读书就行了。政事?他懂什么?你十三岁的时候懂什么?谁十三岁能治国?”
张浚深吸一口气,把胸口那股气往下压了压。“圣上,十三岁不小了。当年圣上登基的时候,也才二十。比太子大七岁。七年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太子先学着,慢慢来,先从简单的看起——”
“朕说了,不行。”赵构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推,吱呀一声。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,声音从窗户那边飘过来,闷闷的。“太子的事,朕自有主张。你们不用操心。”
张浚和胡铨对视一眼。张浚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金砖上,声音很轻。“圣上,那让太子先建个自己的班子,总可以吧?几个伴读,几个讲官,先学着。不干政,不影响朝政。就是读书、习字、听讲。这总行了吧?”
赵构转过身,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久到张浚后背开始冒汗。然后他笑了。笑得冷。那笑容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,冷得人骨头疼。
“张浚,你是怕朕死得太早,没人给你们撑腰?放心,朕身体好着呢。再活二十年没问题。”张浚跪下,膝盖砸在金砖上,咚的一声。“臣不敢!”胡铨也跪下,跪得比张浚还快。
赵构走到他们面前,低头看着他们。他的影子落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