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全是兵——但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兵,而是站得笔直、让出道路的兵。不抢东西,不打人,不进门,就那么站着,像一排排钉在路边的木桩。
每个人头上还绑着红丝带,在晨风里飘着,远远看着跟办喜事似的。
“什么情况?”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出来,一看这阵仗,腿都软了,车把歪了,炊饼滚了一地。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今天不是朝会吗?”
“朝会也没这么大阵仗啊。就算是过年大朝会,也没这么多兵。”
茶楼二楼的窗户推开一条缝,几双眼睛往外瞄。掌柜的、伙计、还有两个住店的客人,挤在一起,四颗脑袋摞成一摞。“快看!那是谁?”
远处,一队人马缓缓而来。最前面的是张浚,骑着马,穿着朝服,脸色严肃得像是要去奔丧。后面跟着胡铨、陈俊卿,还有一帮文官,有的骑马有的坐轿,稀稀拉拉拖了一长串。
再后面——“卧槽,那是韩世忠?”“韩帅!韩帅回来了!”
“还有刘光世!刘光世也来了!”百姓们激动了。这些名字,他们太熟了。韩世忠,黄天荡一战杀得金人屁滚尿流,金兀术掘河才跑掉的那位。
刘光世,跟岳飞齐名的中兴四将之一,虽然这几年没怎么打,但名头还在。都回来了。不是被抓回来的,是自己骑马来的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风向变了。
皇宫,大庆殿。朝会要开始了。
文武百官站在殿内,交头接耳,人心惶惶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来回踱步,有人闭目养神——不是真的在养神,是在想等下该怎么站队。
站错了,一辈子的前程就完了。
“昨晚那事儿……”“嘘!别说了!不要命了?”“秦相爷呢?”“听说被抓了。昨晚就抓了,关在大理寺。”“那今天……”话没说完,殿门开了。
所有人抬头看去。然后集体愣住了。高尧康走进来。一身戎装,甲胄擦得锃亮,腰里别着剑,剑鞘上缠着红布条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来上朝的,又像是来砍人的。
他走到殿侧,站定。手按在剑柄上,就那么站着。没说话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今天谁说了算。
“圣上驾到——!”赵构从后面走出来。他穿着龙袍,戴着冕旒,冕旒上的珠子晃来晃去,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一步一步走向御座,走得不快,但那几步路像是走了很久。
所有人都看出来了——他脸色灰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