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。太监尖着嗓子喊:“朝会开始——!”那声音又尖又长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没人说话。静得能听见殿外鸟叫。赵构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好几天没喝水:“把秦桧带上来。”
殿门再次打开。秦桧被押进来。后面跟着万俟卨、罗汝楫,还有一帮秦桧的党羽,一个个衣衫不整,面如死灰。
有人低着头,有人缩着脖子,有人腿都软了,被士兵架着走。秦桧被按着跪在殿中央。他抬起头,想说什么,但对上高尧康的眼神,又低下头去。
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,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。
张浚往前走了一步,靴子踩在金砖上,咚的一声。
“秦桧!你可知罪?”
秦桧没说话。他的嘴唇在抖,整个人在抖,但没说话。
张浚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,展开,念起来。那文书很长,写得密密麻麻,他念得很大声,一字一句,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“秦桧罪状一:媚金求和,割地赔款,丧权辱国!罪状二:残害忠良,诬陷岳飞,致其冤死!罪状三:结党营私,排斥异己,把持朝政!罪状四:私通金国,暗送情报,卖国求荣!”
一条一条,念了整整一刻钟。殿内鸦雀无声,有人低头,有人屏息,有人偷偷看高尧康的脸色。念完,张浚把文书往地上一摔,啪的一声,纸页散了一地。
“秦桧,你还有何话说?”
秦桧跪在那儿,浑身发抖,抖得像筛糠。良久,他抬起头,看向御座上的赵构。那目光里有哀求,有恐惧,还有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圣上……圣上救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赵构没看他。赵构看着别处,看着大殿角落里那根柱子,脸色铁青,一言不发。
秦桧的脸彻底白了。白得像死人。他知道,完了。赵构不会救他。谁也救不了他。
高尧康往前走了一步。靴子踩在金砖上,咔的一声。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走到秦桧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“秦相爷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岳飞在牢里的时候,你去看过他吧?上元节那天,你让人送了一碗酒。酒里有毒。”
秦桧抖了一下。“他死之前,说了什么?”秦桧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高尧康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,近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