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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了几分,青得像一块生锈的铜。“称病?他称什么病?他不是能打吗?他不是要北伐吗?他不是说要直捣黄龙吗?现在朕让他来勤王,他病了?”
    秦桧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他说……他病了,起不来床。连床都下不了。”
    赵构一脚踢翻旁边的香炉,铜香炉在地上滚了两滚,香灰洒了一地,白色的灰在黑色的金砖上格外刺眼。“好!好!都病了!都给我装病!岳飞死了,他病了;高尧康来了,他也病了。他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?”
    他喘着粗气,在殿里走来走去,靴子踩在金砖上,噔噔噔的,每一步都带着怒气。
    “秦桧。”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    “你给金人写信。就说……就说朕愿意议和,愿意给钱,让他们出兵,帮朕平叛。”
    秦桧愣了一下。他的头猛地抬起来,又低下去。“圣上,这……引金兵入关,与引狼入室何异?朝廷上下,恐怕——”
    “恐怕什么?”赵构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恐怕丢脸?命都要没了,还要什么脸?岳飞的事已经闹成这样了,你以为你秦桧还能全身而退?高尧康打进临安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!”
    秦桧的脸色白了,白得像纸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    “怎么?不行?”赵构盯着他。
    秦桧低下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“臣遵旨。”
    那天下午,一匹快马从临安出发,往北去了。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得又急又密,像一连串的鼓点。马上的人怀里揣着一封信,信是秦桧亲笔写的,写给金兀术的。信上说,高尧康造反,朝廷危在旦夕。请都元帅出兵相助,事成之后,割两淮之地,岁贡加倍。
    信写得很漂亮,字迹工整,措辞恳切。但写的时候,秦桧的手在抖。
    同一时刻,宫里,赵福金的偏殿。
    门口多了几个禁军,腰里别着刀,站得笔直。不是平时那种松松散散的站岗,是真的站岗——眼睛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,手不离刀柄。
    赵福金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人。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站着费劲,用手撑着窗台。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一条一条的,落在她的脸上。
    “公主。”宫女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他们不让咱们出去了。也不让任何人进来,连送饭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人。说……说是圣上的旨意。”
    赵福金没说话。她看着窗外那些禁军,数了数——八个。八个精壮汉子,守一个孕妇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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