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种“那岂不是白忙活了”的表情。“那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张叔夜说,抬起手制止他往下说,“只要他们不动,就是帮忙。五万对几万,秦桧的人本来就少,再少几个能打的,咱们就好打得多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推开一扇窗,让风进来,也透透气。窗外,天色阴沉,云压得很低,像一块洗旧了的灰布蒙在天上。“秦桧那狗贼,以为控制了朝廷就能控制一切。他忘了,人心这东西,控制不了。银子买得到位置,买不到忠心。”
正月二十六,夔州。江面开阔,水流湍急,两岸的峭壁黑黢黢的,像两排站岗的巨人。船队顺流而下,帆影点点,铺了半个江面。
高尧康站在船头,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看着两岸的峭壁。王彦的先锋已经过了三峡,沿途的州府,有的直接开城门迎接——守将站在门口,拱手作揖,说“恭迎侯爷”;有的稍微抵抗两下就降了,放几支箭,死几个人,然后挂白旗;还有的连面都没露,直接跑了,留下个空城,连衙门里的公文都没来得及带走。
“侯爷。”亲卫递上一封信,“临安来的。”
高尧康拆开。是赵福金的笔迹,一笔一划,整整齐齐,跟她这个人一样。信很短,但信息量很大。
“王煊愿戴罪立功。禁军有三营可按兵不动。宫门守备图已送出,由珍宝阁渠道转交张叔夜。秦桧党羽名单附后。另,童师闵的人已到临安,三十人,听张叔夜调遣。”
最后一行——“夫,妾身等你。”
高尧康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江风吹得纸边哗哗响,他把信封好,折了两折,塞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“传令下去,加快速度。不要停,昼夜兼程。”
成都。联号商社总号,账本堆得比人还高,摞了好几摞,跟小山似的。苏檀儿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账本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,手指飞得比平时还快。
周甫站在旁边,手里也捧着一摞账本,额头上全是汗,但不敢擦。他的眼睛一直往苏檀儿肚子上瞟——那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,看着都替他累。
“东家,您身子重,别太累了。让我来算吧,您歇着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苏檀儿头也不抬,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,“粮草筹到哪儿了?”
周甫赶紧翻开手里的账本,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