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蓁点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还有。”高尧康叫住她,“告诉周甫,银子不够就再送。联号的银子,随便花。只要人能出来,只要柔嘉平安,花多少都行。联号没了可以再建,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杨蓁走回来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凉,她的手也凉,握在一起也不暖和,但谁都没松开。
“侯爷,你别急。柔嘉她……扛得住。她那个人,看着柔弱,心里比谁都硬。”
高尧康转头看她。杨蓁的脸被风吹得通红,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,眼睛里有担心也有心疼。
“我知道她扛得住。”他说,声音低了下来,低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可我心疼。”
杨蓁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紧了。她的手臂很有力,隔着甲胄也能感觉到那种力度。
十一月中旬,庆阳府。
王彦掀帘进来,满脸喜色,那笑容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馒头。他一进门就喊:“侯爷!金军退了!真退了!这回不是假退!”
高尧康从舆图前转过身,手里的炭笔还没放下。“退了?”
“撤了!完颜撒离喝从延安府又跑了,往北撤了二百里!一步都没停!吴帅正追着呢,但没追上,那狗东西跑得是真快,马都跑死了好几匹,他还在跑。我怀疑他在娘胎里就会跑了。”
高尧康走到舆图前。延安府,北边二百里,是绥德军。再往北,就是西夏的地界了。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侯爷,咱们还追不追?”王彦搓着手,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,“再追二百里,就能跟野利部的人碰头了。到时候两下夹击——”
“不追了。”高尧康说,声音不大,但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王彦的笑僵在脸上,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凝固了。“不追了?侯爷,咱们打了这么多天,死了这么多兄弟,眼瞅着就能——”
“让吴玠回来。”高尧康打断他,语气还是那么平,但王彦已经不敢再说了,“再追就过界了。绥德军以北,是西夏人的草场。咱们的兵踏上去,野利部那边怎么交代?察哥是咱们的朋友,但不是大宋的臣子。他帮咱们打金人,是看在银子和交情的份上。咱们踩到他的地盘上,他脸上不好看。”
王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打仗行,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,他转不过弯来。不过他知道侯爷说的对。
“那咱们就这么停了?”他不甘心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屈。
“停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