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前,看着北边。那个方向,远处有山影,灰蒙蒙的,像一道卧着的巨兽。“再打,就得跟西夏接壤。野利部那边还没准备好,不能让他们为难。朋友是处出来的,不是逼出来的。”
王彦点点头,虽然脸上还是不甘心,但他不说了。
“那临安那边……”王彦小心翼翼地问,他知道这个话题比打仗还敏感。
高尧康没说话。
临安那边,比这边难打。这边打的是仗,是刀对刀枪对枪,打赢了就是赢了。那边打的是人心,是银子,是权谋。打赢了,也不一定赢;输了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他转身走回舆图前,拿起炭笔,在庆原府的位置上画了个圈,“有什么消息,第一时间报回来。不管是临安的,还是鄂州的,还是楚州的,一条都不许漏。”
十一月二十,临安。
风大,周甫站在大理寺门口,裹着一件厚棉袍,还是冻得直哆嗦。他跺着脚,嘴里哈着白气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像个等人下棋的老头。他已经在风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,腿都站麻了。
门开了,刘主事走出来,穿着官袍,披着斗篷,倒是不怎么怕冷的样子。
“周掌柜?”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像地下党接头。
周甫赶紧迎上去,脸上的笑堆得跟年糕似的:“刘主事,怎么样了?暖和了吗?”
刘主事又左右看了一圈,确认没人,才凑过来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案子有转机了。”
周甫眼睛一亮,那亮光在阴冷的天色里像两颗星星。
“刑部那边压下来了,说证据不足,让大理寺重审。那所谓的‘证据’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纸,连个正经的证人证言都没有。御史台那边也有几个御史站出来了,说联号商社是正当生意,账目清楚,税赋齐全,不该这么查。尤其有个姓李的御史,写了长篇大论,说‘以疑似之罪,陷无辜之人,非盛世所宜有’——这话够狠,就差指着秦桧的鼻子骂了。”
周甫的心跳加快了,咚咚的,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“那人呢?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
“人还得再等几天。”刘主事说,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,“五天,最迟五天。但只要案子重审,他们就能出来。不是放,是‘取保候审’。先出来,再慢慢打官司。出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