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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完颜阿鲁补带着残兵从北门跑了,跑的时候连马鞍都没来得及放好,一路颠簸,差点被甩下去好几次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那面旗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    八月中旬,颖昌。
    金将韩常站在城头,脸色铁青,铁青得像生了锈的铁。他的嘴唇在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    蔡州丢了,陈州也丢了。三天丢两城,兀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现在宋军兵临颖昌城下,他手里只有五千人,而城外——至少三万。三万人把那座城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鸟都飞不出去。
    “报——宋军攻城!”
    韩常往下看,瞳孔缩了一下。
    宋军的阵势跟以往不一样。没有一窝蜂地冲,没有乱七八糟地喊,而是一步步往前压,像一堵墙。前排是盾牌手,盾牌立在地上,人蹲在后面;后面是火铳手,枪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;再后面是火炮,炮口对着城头。那阵势,看着就让人腿软。
    “放箭!”韩常下令,嗓子都劈了。
    金军箭矢射出去,嗖嗖嗖地飞了一轮,落在宋军阵前——距离不够,最近的一支箭离宋军前排还有二十步,软绵绵地扎在地上,像一根长歪的草。
    宋军的火炮却够得着。轰!轰!轰!
    开花弹落在城头,炸得金兵抱头鼠窜。有人从城楼上跳下去,摔断了腿;有人躲在城墙后面,抱着头缩成一团;有人干脆躺在地上装死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    韩常咬着牙,牙都快咬碎了: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谁退我砍谁!”
    可顶不住。宋军的火铳手冲到城下,举枪就射。城垛后面的金兵只要露头,就有子弹飞过来,像是长了眼睛一样,指哪打哪。一个金兵刚举起弓,手腕就被打断了,箭头掉在地上,血喷了一地。
    云梯架上城墙,宋军往上爬,爬得很快,像猴子一样。韩常亲自带着亲兵去堵缺口,刚露头——
    砰!
    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,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,把他身后的亲兵撂倒了。那亲兵一声没吭,直挺挺地倒下去,血从额头上的洞里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    韩常心里一凉。不是凉,是冻住了。这打得也太准了。他打了二十年仗,从没见过这种打法——还没看到人,人就已经死了。
    “撤!”
    他吼出这个字,自己也愣了。撤?颖昌是汴京门户,丢了颖昌,汴京就暴露在宋军面前。兀术能饶了他?怕是会把他绑在马尾巴上拖十里地。
    可要是不撤,这五千人就得全撂在这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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