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岳帅,这玩意儿比弓箭好使?”一个老兵问,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短铳,用拇指刮了刮枪管,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岳飞说,翻身上马,低头看着他们,“但记住——火器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枪打得再远,最后还得靠手里的刀。枪能帮你砍人吗?不能。枪能帮你挡刀吗?不能。所以别把命全压在枪上。”
背嵬军统制王刚点头,把短铳插进腰间的皮套里,拍了拍:“明白。枪开路,刀收尾。”
八月初九,蔡州城下。
金军守将完颜阿鲁补站在城头,看着远处漫山遍野的宋军,心里直打鼓,打鼓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——那是一种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感觉。
蔡州不是坚城,城墙矮,护城河浅,守军只有三千人。而宋军——他眯着眼数了数旗子,数到第五十面就不敢数了。那阵势,至少两万。两万打三千,就算没有火器,他也撑不了几天。更何况——
“放箭!”他下令,声音都变了调,又尖又细,不像个将军喊的。
箭矢如雨,嗖嗖嗖地飞向宋军。那阵势看着吓人,黑压压一片,遮住了半边天。
宋军前排举起盾牌,巨大的木盾立在地上,后面还有人撑着。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上,像下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,光响不伤人。偶尔有箭从缝隙里钻进去,也只是擦破皮,伤不到筋骨。
同时,后阵推出几十门炮——是迅雷炮,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城头。
“放!”
轰!开花弹落在城头,炸开,弹片四射。金兵倒下一片,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,有人胸口开了个大洞,有人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。
“放!”又是一轮。城头的弓箭手根本抬不起头,缩在垛口后面瑟瑟发抖。有个年轻的弓箭手尿了裤子,自己都没发现。
“步兵——冲!”
宋军扛着云梯,冲向城墙。背嵬军的步兵冲在最前面,跑得飞快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神机铳,枪口朝前。冲到城墙下,举枪就射——城垛后面的金兵只要露出脑袋,必有子弹飞过来,像是有人在下面等着一样。一个金兵刚探头,一颗铅弹正中眉心,整个人往后一仰,从城楼上栽了下去。
一个时辰后,蔡州城头插上了岳家军的旗。旗子是红色的,上面绣着一个黑色的“岳”字,在风里猎猎作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