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亲自迎出来。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——平时谁来他都不迎,顶多站起来点个头。王彦在旁边看着,心里嘀咕:侯爷这是真急了。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周甫满脸喜色,那笑容从进营门就没收过,笑得腮帮子都酸了,“野利部歃血为盟,血酒都喝了,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。察哥说了,从今往后,有福同享有难同当,要是反悔,天诛地灭。”
高尧康拍了拍他的肩,力道不轻,拍得周甫身子歪了一下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周甫摇头,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“辛苦死了”,“就是那马奶酒,忒难喝,酸不拉几的,还灌了我三斤。三斤啊侯爷,我现在打个嗝都是马奶味。”
高尧康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但周甫看出来了——是那种真的高兴的笑,不是客气的。
“回头让素娥给你开副药,解解酒。她那药你又不是没喝过,苦是苦了点,管用。”
周甫的脸白了一下,显然想起了林素娥那苦得能让人怀疑人生的解酒汤。他赶紧摆摆手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对了侯爷,野利部那边提了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们想要珍宝阁的货。那个野利旺荣,一听说有亮晶晶的首饰,眼睛都直了,跟俩铜铃似的。说他婆娘快过寿了,想置办件首饰,要那种别人没有的、亮得晃眼的。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这回笑得更大了些。
“这事你找柔嘉。她现在管着珍宝阁,让她挑些好的送过去。挑最贵的。野利旺荣的婆娘过寿,咱们不能小气。”
周甫点点头,记下了。
高尧康转身往回走。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周掌柜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这次干得漂亮。”高尧康说,没回头,声音不大,“记你一功。回头让苏娘子给你涨分红。”
周甫笑得满脸褶子,那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。
七月中旬,前线暂时平静。
撒离喝的人马退到百里外,似乎在等援兵。哨探回报说他们在挖壕沟、竖栅栏、搭帐篷,不像是要跑,倒像是要长住。王彦趁机整训部队,补充弹药,把损耗的枪管换了一批。吴玠那边也传来消息,说和尚原无战事,将士们养精蓄锐,闲得都快长毛了。
高尧康难得清闲了几天。
他每天早起看舆图,中午看战报,下午去各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