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傍晚,他正在帐中看书——其实也没看进去,翻了好几页一个字都没记住——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靴子踩在沙土地上,噔噔噔的。
“侯爷!成都急报!”
高尧康接过信,拆开。是苏檀儿的笔迹,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,大概是因为手在抖。
他看了一遍。愣住了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,他笑了。笑出声来。那笑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响亮,外面站岗的士兵吓了一跳,差点把枪扔了。
王彦在外面听见,掀帘进来,看见高尧康一个人对着封信傻笑,那表情跟他平时的“面瘫脸”判若两人。
“侯爷,啥好事?您这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。”
高尧康把信递给他。
王彦接过,看完,也笑了,笑得比高尧康还大。
“恭喜侯爷!贺喜侯爷!苏娘子有喜了!哎呦喂,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”
高尧康拿回信,又看了一遍。信上只有几行字,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像是发着光——
“妾身有孕,已三月余。林娘子诊过,脉象平稳。夫勿念。檀儿。”
苏檀儿怀孕了。苏檀儿。怀孕了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,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大闺女,梳着双鬟,穿着鹅黄衫子,站在汴京的码头上,抱着账本,一脸倔强地说“我爹说了,让我跟着侯爷学本事”。后来跟着他从汴梁到川蜀,一路吃苦受累,从没抱怨过一句。再后来,她管着联号商社,几千号人几百家铺子,她一个人扛下来,从没出过岔子。她太能干了,能干到高尧康有时候会忘了——她也是个女人,也想要个孩子。
现在,终于有了。
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高尧康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王彦愣了一下:“侯爷,前线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高尧康打断他,已经开始往外走了,“我不回去久待,看一眼就回来。快去快回,耽误不了事。”
王彦张了张嘴,看了看高尧康的脸色,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。他跟了高尧康这么多年,知道这位的脾气——平时什么都好说,但苏檀儿的事,没得商量。
三天后,成都。
高尧康快马加鞭,硬是把五天的路程压成了三天。进城的时候,马都快累吐了,嘴角全是白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