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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快不慢,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:“侯爷常说,野利部是西夏的狼,不是金人的狗。狼,就该在草原上跑,想咬谁咬谁,哪能被人拴着脖子?拴着脖子还叫狼吗?那是看门狗。”
    帐篷里安静了片刻。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旗子的声音,猎猎的,像狼嚎。
    察哥忽然笑了。那笑声不大,但很真,带着一种“你这小子会说话”的欣赏。
    “高尧康这人,有点意思。能说出这种话的人,不简单。来人,上酒。”
    酒过三巡,气氛活络起来。马奶酒酸酸甜甜的,后劲大,周甫喝了两碗,脸上泛了红,但脑子清醒得很——他这种人,喝酒从来不会误事,越喝越清醒。
    周甫让人把礼物抬进来。
    绸缎、茶叶、铁锅、药材,摆了一地,花花绿绿的,在昏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鲜艳。野利旺荣蹲下来翻了翻绸缎,手指在布面上摸了摸,眼睛亮了。
    最后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抬进来,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把把崭新的钢刀,在烛光下闪着寒光,一排一排的,像睡着的蛇。
    察哥的眼睛亮了。那种亮不是客气的亮,是真的亮了,像狼看见了肉。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箱子前,拿起一把刀,翻来覆去地看。刀刃锋利,用拇指刮了一下,一道白印;刀身挺直,对着光看,一条直线;刀柄上缠着细麻绳,握着舒服,不滑手,虎口处还有一道凹槽,刚好卡住手指。
    “好刀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行家才有的满意。
    周甫凑过来,笑眯眯的:“这是侯爷特意让军器坊打的,用新炼的高碳钢,一共三百把,全送给首领。这种钢,以前只用来做枪管的,做刀还是头一回。”
    “三百把?”察哥看着他,目光里的笑意收了几分,换上了一种生意人的精明,“高尧康想让我干什么?”
    周甫笑了,笑得很坦然。
    “侯爷说,野利部是朋友。朋友之间,不谈买卖,只谈交情。交情到了,什么都好说;交情不到,给座金山也白搭。”
    察哥盯着他,目光锐利得像那把刀。
    “交情?我跟高尧康没见过面,隔着几千里地,有什么交情?”
    周甫不慌不忙,掰着手指头数:“边贸。这三年,野利部的牛羊、骏马、皮货,有多少是从咱们联号的货栈换成粮食、布匹、铁器的?边境上那几个互市点,野利部的人来得最多,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往回扛。首领,这不是交情是什么?不是交情,能做三年生意?”
    察哥没说话。他的手指在刀身上慢慢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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