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裂了,不是倒了,是塌了。黄土夯的城墙在炮弹面前跟豆腐似的,哗啦啦地往下掉,扬起漫天灰尘。等烟散了再看,城墙上多了一个大豁口,宽得能并排走八个人。
王彦举起手,往下一劈。
“冲!”
兵们嗷嗷叫着冲进去了。喊杀声、火铳声、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,乒乒乓乓的。
伪齐的兵还在发愣——他们大概没想到第一轮炮击就把城墙干塌了。有的当场就跪了,有的转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有几个愣头青还想抵抗,被火铳兵一轮齐射全撂倒了。
一个时辰。城拿下了。
王彦站在城门口,靴子踩在碎砖烂瓦上,嘎吱嘎吱响。他看着那些俘虏——蹲了一地,抱头的抱头,发抖的发抖,有个家伙裤裆都湿了。
副将跑过来,满脸兴奋,声音都变调了:“将军!清点完了!杀了三百多,俘虏八百多!咱们死了七个!”
王彦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,好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“传令。继续往前。别停。”
五月二十。临洮路。巩州城下。
吴玠到了。
城很大。不是王彦打的那种小土城,是真的大城。城墙高得得仰着脖子看,青砖包着黄土,结实得很。城门洞子又深又黑,像个张大的嘴。
城头上飘着伪齐的旗子,比王彦那边的新多了,显然守将挺讲究排场。
吴玠站在城外,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脸上的表情跟看病似的——严肃、专注、不带感情。
吴璘在旁边,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,啧了一声。
“哥,这城不好打。”
吴玠没理他,继续看。
吴璘又说:“真的,你看那城墙,比刚才那个厚一倍不止。炮不一定轰得动。”
吴玠终于开口了:“不好打也得打。”
他转头看炮队。
“让炮队上。轰城门。”
炮队上来了。十门神威大将军炮,对准了城门。
装药。瞄准。
“放!”
轰轰轰轰轰——
城门炸开了。木屑飞溅,门板碎成了渣。
但里头还有一道门。
吴玠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继续轰。”
又一轮。又一道门。
里头还有一道。
吴玠的眉头皱起来了。他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再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