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小船太快了,追着烧,跟狗皮膏药似的,甩都甩不掉。
烧了一下午。
金兵烧了二十多条船。江面上漂着烧焦的木板、尸体、还有没烧完的旗帜。
完颜宗弼的脸已经不是黑的问题了,是发青。
“退。退到江边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在发抖。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。
十二月二十二。夜里。
金兵扎营在江边,营帐搭得乱七八糟,士气低得不能再低。
完颜宗弼坐在帐中,脸黑得像锅底,面前的烤羊腿一口没动。他盯着地图,小眼睛里全是血丝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在嘀咕什么。
外头忽然乱了。
有人尖叫:“宋军来了!宋军来了!”
那声音惊恐得像是见了鬼。
完颜宗弼猛地站起来,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子,羊腿滚到地上,沾了一身灰。他抓起刀冲出去。
江面上,全是火把。
密密麻麻,望不到头。从江这边一直到江那边,连成一片火海。鼓声震天,轰隆隆跟打雷似的。喊杀声震天,听不出多少人,但光听那动静,至少得有几万。
金兵彻底乱了。
到处跑,到处躲,撞翻了营帐,踩翻了锅灶,有人在黑暗中撞到一起,吓得互相砍。副将喊破嗓子也整不了队。
完颜宗弼站在那儿,举着刀喊:“整队!整队!不准跑!”
但他自己都没发现,他的手在抖。
打了一夜。
天亮了。
江面上,什么都没有。
那些火把,那些船,那些喊杀声,全没了。像是做了一场噩梦。但江边那些烧焦的船板、冻死的尸体、还有满地的兵器,明明白白地告诉完颜宗弼——这不是梦。
完颜宗弼站在江边,风把他的金甲吹得冰凉。他的脸白了,白得跟纸似的。
旁边副将小心翼翼地说:“元帅,咱们……中计了。”
完颜宗弼没说话。
他转身往回走,走得很慢,靴子踩在沙地上,一步一个深坑。
走出十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“传令。掘河。从老鹳河走。”
声音很低,很沉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十二月二十四。黄天荡。韩世忠大营。
探马跑进来的时候绊了一跤,直接在韩世忠面前来了个五体投地。但他顾不上疼,趴在地上就喊:
“韩将军!金兵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