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世忠正在擦刀,听到这句话,手一顿。
“跑了?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头,看着老鹳河的方向。梁红玉也凑过来,歪着头看。
“追不追?”梁红玉问。
韩世忠盯着地图看了三秒钟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追不上。老鹳河水浅,咱们的大船过不去。”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畅快,很解气,跟大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。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反正杀了他一万多人,烧了他几十条船。完颜宗弼这辈子都会记住黄天荡。”
他转头看梁红玉,眼睛亮得跟小孩似的:“你知道我三弟那疑兵之计怎么用的吗?就几百号人,在船上绑火把,来回跑。金兵以为来了几万人,吓尿了!”
梁红玉白了他一眼:“又不是你用的,你得意什么?”
“我兄弟用的,就是我用的!”韩世忠理直气壮。
十二月二十八。汉中。大营。
信使到了。
韩世忠的信,厚厚的,信封都撑得鼓鼓囊囊的。
高尧康拆开。韩世忠的字跟他的人一样,龙飞凤舞,跟鬼画符似的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兴奋劲儿。
“三弟!赢了!金兵跑了!杀了一万多!烧了几十条船!你的车轮舸太好用了!猛火油太好用了!疑兵之计太好用了!完颜宗弼那狗贼掘了老鹳河才跑掉!可惜没抓住他!但这一仗打出了威风!大哥韩世忠。PS:你那个宇文虚是个人才,能不能借我用两天?”
高尧康看着那封信,嘴角慢慢往上翘。
杨蓁凑过来:“韩世忠赢了?”
“嗯。赢了。”
他把信递给杨蓁。杨蓁看完,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“你那个大哥,真能打。”
“嗯。”
高尧康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的雪。雪小了些,但还是没停,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。
“拿酒来。”
杨蓁转身去拿酒,这次没问为什么。
高尧康端着碗,对着东边,举过头顶。
“大哥,敬你。”
酒洒在地上,在雪地里烫出一个窟窿,嘶嘶冒着热气。
他放下碗,坐下来给韩世忠回信。这次写得比平时长了些。
“大哥,赢了就好。没抓住完颜宗弼,下次再抓。车轮舸的图纸你留着,猛火油的配方也留着,以后用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