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!连夜造船!照着这个造!造不出来我砍他脑袋!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杀气,但嘴角是往上翘的。
梁红玉拿起图纸看了两眼,忽然抬头:“这谁画的?宇文虚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人脑子怎么长的?”
“我三弟的人。”韩世忠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兄弟牛逼就是我牛逼”的得意。
十二月二十。黄天荡。
金兵的船队来了。
黑压压一片,遮住了半边江面,远远看去跟一座移动的城似的。船上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地飘,金灿灿的,晃得人眼晕。
完颜宗弼站在最大的那条船上。四十来岁,胖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眼睛小得像是用刀在脸上划了两道缝。他穿着金甲,亮得能当镜子使,大氅在身后拖了老长。
他眯着那小眼睛看前头那几条宋军的船——就那么几条,稀稀拉拉地横在江面上,跟几片破木板似的。
完颜宗弼笑了。
那笑容很自信,很从容,带着一种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碾压”的优越感。
“就这么点船?拦我?”
他身边几个副将也跟着笑。笑声在江面上飘,跟乌鸦叫似的。
完颜宗弼一挥手,动作很大,金甲哗啦响。
“冲过去。”
金兵的船队动了。上百条船一起往前压,桨叶划破水面,哗哗哗,跟打雷似的。
冲到一半。
忽然停住了。
前头的江面上,横着几条小船。很小,小得跟玩具似的,比金兵的大船小了整整一半还多。
但那些小船,跑得飞快。
快得不像话。
完颜宗弼愣住了,小眼睛猛地睁大了一圈——虽然还是不大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没人知道。
那些小船冲过来,速度快得桨都看不清了。船头包着铁皮,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。船尾喷出一股黑烟,然后——
火。
猛火油。
烧得又猛又烈,跟有人把地狱的门给踹开了似的。
金兵的大船烧着了。火苗顺着船帮往上蹿,帆着了,桅杆着了,连水面上都漂着一层火。金兵哇哇叫着往下跳,跳进十二月的长江水里,冻得直叫唤,叫唤两声就沉下去了。
“躲开!躲开!”完颜宗弼的嗓子都喊劈了,声音尖得不像个元帅,倒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