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火花四溅。旁边的大臣们有的低头,有的侧目,有的假装在研究地板的花纹。几个主战派的已经攥紧了拳头,几个主和派的悄悄往秦桧身边挪了两步。
赵构坐在御座上,不动声色。
他看看秦桧,看看张浚,又看看那些站得东倒西歪的大臣们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站起来。
“退朝。”
就两个字。然后他走了,袍角带起一阵风,吹得御案上的奏折翻了几页。
底下的人面面相觑。秦桧依然面带微笑,慢慢转身,走出了大殿。张浚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拳头捏得嘎巴响。
十二月初五。汉中。大营。
密信到了。张叔夜送来的。
高尧康拆开,看完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。
杨蓁注意到了:“怎么了?”
高尧康没说话,把信递给她。杨蓁接过去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秦桧与金国秘密使者往来频繁。和议条款,可能异常苛刻。割地。赔款。称臣。送人质。秦桧都愿意。”
杨蓁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:“他疯了?”
高尧康冷笑一声:“他没疯。他想当宰相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头又下雪了,一片一片,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棉絮。他站了很久,一动不动,肩膀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忽然想起岳飞。想起那天晚上,岳飞坐在火堆旁,忽然冒出一句话:“三弟,万一朝廷要是不让咱们打,怎么办?”
当时他没接话。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他转过身。
“让呼延通过来。”
呼延通来了,一身寒气,铠甲上还挂着雪。
高尧康说:“练兵的时候,加上山地作战,加上游击作战。金兵的马快,咱们不跟他平地打。往山里钻,往林子里钻。钻进去,他们就追不上。”
呼延通:“是。”
“告诉吴玠。和尚原那边,继续修寨子,多修几个。金兵来了,就躲进去。他们走了,就出来打。”
“是。”
“告诉王彦。仙人关那边,多存粮,多存药,多存火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万一哪天,朝廷真跟金人议和了,咱们自己打。”
呼延通愣了一下:“自己打?”
“对。自己打。”
高尧康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