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郡全收了?不到两个月?”
“嗯。”
“岳将军真厉害啊。”
“嗯。”
高尧康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。外头,太阳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,白茫茫一片,晃得人眼晕。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忽然回头:“拿酒来。”
杨蓁一愣:“酒?大中午的?”
“嗯。敬二哥一杯。”
杨蓁转身去拿酒。高尧康端着碗,走到帐外,对着北边,把酒举过头顶。
“岳二哥,真乃神将!”
他一扬手,酒洒在地上,在雪地里烫出一个窟窿。雪水混着酒香,滋滋地冒着热气。
他转过身,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收,声音已经变了调子。
“传令。给岳飞送贺礼。神机铳两百支,震天雷三千枚,火药一万斤。”
杨蓁:“是。”
“再写封信。告诉他,伪齐的兵,投降的,能收编就收编。愿意回家的,发路费,别亏了人家。”
杨蓁又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住,回头看了高尧康一眼。
高尧康站在雪地里,北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望着北边,眼神很沉,像是有块石头压在眼底。
十二月初三。临安。朝堂。
争议又起来了。这回动静更大。
秦桧站出来了。他走路的姿态很稳,不急不慢,像是每一步都量过尺寸。他在大殿中央站定,拱手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官家,岳飞虽胜,但收复六郡,将吏损折,国力疲敝。金人已派使臣来,愿和。见好就收吧。”
他说“见好就收”的时候,语气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该收衣服了。
张浚当场就炸了。
“见好就收?”他声音大得大殿都在嗡嗡响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,“六郡刚收回来,金人还没打疼,就和?和了,六郡还得还回去!”
秦桧转头看他,不紧不慢地说:“不还,金人再来打怎么办?再打三年?五年?百姓还要不要活了?”
张浚瞪着眼睛:“不和,金人才会怕。怕了,才不敢来。”
秦桧笑了。那笑容很温和,很耐心,像是在跟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孩讲道理。
“张枢密,您打过仗吗?您知道打仗要死多少人吗?”
这话戳到张浚的肺管子了。张浚的脸涨得通红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