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说:“怎么改?”
宇文虚想了想,伸出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:“第一,火药包用蜡封起来,能防潮。第二,炮管里头涂油,也能管点用。但这两样都治标不治本——真要在大雨里打仗,还得另想办法。”
高尧康说:“那就想。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。”
宇文虚眼睛一亮:“那我要两百个工匠。”
“给。”
“还要五千斤铜。”
“给。”
“还要……算了,先这些。”宇文虚咧嘴一笑,抱着那个破炮管跑了。
杨蓁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他倒是不客气。”
高尧康说:“能干事的人,不客气是好事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。
外头,月亮很亮,照在营地上,照在那些帐篷上,照在远处那些沉默的山头上。
他忽然回过头。
“杨蓁。”
杨蓁走过来。
高尧康看着她:“今天打仗的时候,你怕不怕?”
杨蓁想了想,老老实实地说:“怕。”
“怕还冲那么前?”高尧康的语气不像是责怪,更像是……心疼。
杨蓁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怕也得冲啊。我是你媳妇,总不能给你丢人吧?”
高尧康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杨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,别冲那么前了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高尧康的声音低下去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我怕。”
杨蓁愣住了。
高尧康说: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帐里安静了。
杨蓁看着他,眼睛里有东西在闪,亮晶晶的。
然后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笑,是那种很轻、很柔、像月光一样的笑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以后我冲后头一点。”
她说“一点”的时候,伸出一根手指,比划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。
高尧康看着那根手指,嘴角终于弯了一下。
九月十五。汉中。大营。
信使到了。
从临安来的。朝廷的嘉奖。
王彦封保大军承宣使。吴玠封夔州观察使。呼延通封武节大夫。沈实封武翼郎。
杨蓁也有——封了“忠勇夫人”,是赵构亲笔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