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蓁拿着那张圣旨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最后抬起头,表情复杂:“忠勇夫人……什么意思?”
高尧康说:“夸你能打。”
杨蓁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圣旨仔仔细细折好,塞进怀里:“行。那我收着。以后给继志看,告诉他——你娘当年也是上过战场、拿过朝廷封赏的人。”
高尧康嘴角抽了一下,算是笑了。
又一封信。岳飞的。
“三弟,仙人关大捷,我听说了。金人退兵了,川陕稳了。我替你高兴。等有机会,咱们兄弟喝一杯。二哥岳飞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封信,嘴角弯了弯,弯得很明显。
杨蓁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你那个二哥,挺惦记你。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他把信折好,和韩世忠那封放在一起,收进胸口。
九月十八。汉中。大营。
审讯俘虏。
一个金兵百夫长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会说几句汉话,但说得磕磕巴巴,像嘴里含了个石头。
高尧康坐在案后,看着他。
“你们那边,还有什么动静?”
百夫长低着头,不敢看他: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……”
高尧康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他。
帐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百夫长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高尧康一挥手。旁边的人拿出几份文书——是从完颜娄室大营里缴获的,好几页,密密麻麻写着女真文字,旁边有翻译好的汉文版本。
高尧康翻开,看。
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大惊失色的变,是那种慢慢沉下去、像铅块一样往下坠的变。
杨蓁注意到了:“怎么了?”
高尧康把文书递给她。
杨蓁接过去一看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上头写着:金国在山西、河北大规模征调工匠。铁匠、木匠、皮匠、火药匠——人数不详,但“征调甚急,州县不得留”。目的地不详,但“俱往北”。
杨蓁抬起头:“他们要仿制火器?”
高尧康说: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头。山西,河北,离蜀地很远,但离中原很近。
他想起完颜娄室那张脸——那个瘦老头,战场上被射了一箭还能骑马跑三十里,临走还不忘捡火器残骸。
“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高尧康说。
杨蓁说:“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