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杨蓁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我说过,要与你并肩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,紧得她差点喘不过气。
九月十二。汉中。大营。
庆功宴。
人都来了。王彦、吴玠、呼延通、沈实,还有各营的指挥使,把大帐挤得满满当当。桌上摆着酒和肉,虽然简单,但气氛热得像过年。
高尧康站起来,端着碗。
帐里瞬间安静了。
“这一仗,打赢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看向王彦:“王彦。守关三天,神机铳打光了,震天雷扔完了,人死了六百,伤了九百——但关没丢。”
王彦站起来,端着碗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谢侯爷。”
他仰头干了。
高尧康看向吴玠和杨蓁:“吴玠,杨蓁。翻山绕后,走了三天三夜,没路自己开路,没吃的啃草根。打的时候,冲在最前头。”
吴玠站起来,杨蓁站起来,两个人端着碗,对着高尧康举了一下。
高尧康看向呼延通和沈实:“呼延通,沈实。从东西两路包抄,跑了一夜,打得金兵找不着北。”
呼延通站起来,咧嘴一笑。沈实站起来,还有点不好意思——他晚了半个时辰,但高尧康没提这茬,他感激得差点当场给高尧康磕一个。
高尧康举起碗,扫了一圈所有人。
“这一碗,敬你们。”
所有人举起碗,齐声喊:“敬侯爷!”
声浪震得帐篷顶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干了。
酒喝完了,人散了。
高尧康坐在帐中,杨蓁在旁边给他倒水。外头的笑声和划拳声还隐隐约约传进来,但帐里很安静。
宇文虚进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个东西,脸上带着那种“我有一个坏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最后还是得讲”的表情。
“侯爷,有个事得说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宇文虚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——是一个霹雳炮的残骸,炮管裂成了两半,里头黑乎乎的,还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“这炮,在雨里打了一夜,炸了。”
高尧康拿起来看了看,眉头皱起来。
宇文虚推了推眼镜——对,他戴眼镜,这是他从临安带回来的稀罕物——清了清嗓子:“火器怕潮。下雨天,火药容易受潮,打不响。就算响了,也容易炸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