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被云遮了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吴璘带着三百个精选的老兵,人人嘴里咬着木棍,腰里别着震天雷和短刀,猫着腰摸到了金兵粮草堆的后头。
金兵的哨兵靠着粮垛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吴璘一挥手。弩手无声地抬起弩,瞄准。
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
几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
吴璘又挥手。十几个人摸上去,把震天雷塞进粮垛之间的缝隙里。
火折子一扔。
轰轰轰轰轰——
粮草堆炸了。火光冲天而起,黑烟滚滚,半边天都红了。金兵大营那边立刻炸了锅,锣声、喊声、马嘶声搅成一团。
吴璘带着人趁乱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金兵追出来的时候,连个人影都没摸着。
跑回寨子的时候,天都快亮了。
吴玠就站在寨门口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,正啃着。看见吴璘带人回来了,上下打量了一眼——全须全尾,一个没少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吴璘喘着气,脸上被烟熏得一道黑一道白,但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:“成了。烧了三堆。够他们喝一壶的。”
吴玠嘴角一扯,把手里的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。
“好。接着干。”
八月初三。汉中。大营。
苏檀儿的信到了。
厚厚一沓,捆得整整齐齐,封口上还盖了她专用的印。高尧康拆开的时候,发现信纸折得很仔细,每一页的边角都对得齐齐的——这很苏檀儿,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。
翻开一看,全是账目。数字写得密密麻麻,但清清楚楚。
粮草:已发八十万斤。药材:已发二十万斤。火药:已发十万斤。箭矢:已发五十万支。震天雷:已发两万个。
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日期、经手人、运输路线,跟联号的账本一样严谨。
高尧康翻到最后一张纸,发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比前面那些账目要随意一些,像是最后加上去的。
“成都一切正常。联号运转良好。林素娥的医院,又收了三百个伤兵。药够,人手够。你放心打仗。后方有我。”
高尧康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杨蓁端了碗水过来,看他对着信纸发呆,凑过来瞟了一眼。
“苏檀儿说什么了?让你看这么久。”
高尧康把信递给她。
杨蓁接过去,从头到尾扫了一遍,看到最后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