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的眼睛,在那堆黄金上停了一会儿。又移到高尧康脸上。他笑了笑,笑得很深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宴会散了。人走了。
高尧康站在殿外,透透气。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吹散了身上的酒气。
张浚走过来。脸有点红,喝了不少,脚步有点飘,但脑子还清醒。
“高尧康,你那一手,厉害。送礼送得大方,送得让所有人都看见。”
高尧康说:“什么?”
张浚说:“别装了。你给秦桧送礼了吧?黄金、蜀锦、弩,他那一份肯定少不了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张浚说:“秦桧那老狐狸,收了你的礼,以后想咬你,也得掂量掂量。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,古今同理。”
他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。
“你知道秦桧现在什么官吗?”
高尧康说:“参知政事。”
张浚说:“对。参知政事。但他想当宰相。他想当很久了,做梦都想。他这个人,有仇必报,有恩未必记。但你给他送礼,他记着。以后有用。至少不会主动咬你。”
高尧康说:“你收了没?我让人给你送了一份。”
张浚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,笑得挺尴尬的。
“收了。你派人送来的那批,我收了。黄金没要,要了点蜀锦,给我娘做件衣裳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高尧康,我张浚这辈子,没拿过谁的东西。两袖清风,说的就是我。但你的,我拿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为什么?”
张浚说:“因为我知道,你不会让我干坏事。你让我干的事,都是正经事。”
他拍拍高尧康的肩膀。
“走了。明天还得上朝。秦桧那老狐狸又要啰嗦半天。”
他走了。步子有点晃,但方向没错。
高尧康站在那儿。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地上跟铺了层霜似的。
后头有人走过来。脚步声很轻,但很稳。
是岳飞。
“高侯爷。”
高尧康回头。
岳飞站在月光底下。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有点苦,嘴角翘着,眼睛没笑。
“岳将军,有事?”
岳飞说:“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讲了怕你生气,不讲我憋得慌。”
高尧康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