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桧坐在那儿。瘦,白,眼睛细长,跟狐狸似的。脸上带着笑,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,跟画上去的似的。他端着酒杯走过来,步子很轻,跟猫似的。
“高侯爷,老夫敬你一杯。”
高尧康站起来,端起杯。酒是御酒,琥珀色的,在杯子里晃。
秦桧说:“高侯爷在蜀地经营多年,功勋卓著。此次勤王,又是首功。老夫佩服。蜀地那地方,穷山恶水,能搞成这样,不容易。”
高尧康说:“秦参政过奖。为国效力,份内之事。”
秦桧看着他,眼睛眯成一条缝,跟量尺寸似的。
“高侯爷谦虚了。蜀地富庶,兵强马壮。日后朝廷有事,还得仰仗侯爷。到时候可别推辞。”
高尧康说:“只要朝廷一声令下,川陕自当效命。刀山火海,绝不皱眉头。”
秦桧笑了。笑得很深,眼角的褶子都堆起来了。
“好。好。老夫记住侯爷这句话了。”
他干了杯。走了。
韩世忠在旁边,压低声音,嘴凑到高尧康耳朵边:“这老狐狸,你小心点。他笑的越好看,心眼越坏。”
高尧康说:“知道。我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
岳飞没说话。但眼睛一直看着秦桧的背影,眉头微微皱着。
酒过三巡。菜过五味。
高尧康站起来。端着酒杯,走到中间,朝上头的赵构行礼。
“官家,臣有薄礼献上。”
赵构正跟旁边的大臣说话,闻言抬了抬眼皮,懒洋洋的。
“哦?什么礼?”
高尧康一挥手。外头进来一群人,抬着箱子,一箱一箱往里搬,跟搬家似的。
第一个箱子打开。蜀锦,千匹,堆得跟小山一样,红的绿的紫的,在烛光下流光溢彩。殿里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第二个箱子打开。黄金,三千两,码得整整齐齐,亮得晃眼,照得人脸上都发黄。吸气声更大了。
第三个箱子打开。神臂弩,一百张,新式的,比以前的更轻,弩臂上刻着编号,油光发亮。
赵构的眼睛亮了。从懒洋洋变成直勾勾。
“好。好。高侯爷有心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这些弩,是川陕新造的。射程三百步,比旧弩远一倍,威力也大。臣献给官家,供御前与诸军使用。谁打金人,就给谁。”
赵构点点头,脸上有了笑模样。
“高侯爷忠心可嘉。朕心甚慰。”
底下的人,眼睛都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