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路将领都来了。韩世忠、刘光世,还有几路小的,坐了一大圈。有人翘着二郎腿,有人打哈欠,有人抠指甲。韩世忠坐得笔直,像根钉子。刘光世靠在椅子上,肚子挺着,笑眯眯的。
张浚坐在主位上。他是朝廷任命的副使,这会议他主持。他清了清嗓子,站起来,脸绷得跟铁板似的。
“苗刘二贼,挟持太后,囚禁官家。天下共愤。今各路勤王之师齐聚,当速定平叛之策。”
刘光世第一个开口。四十来岁,胖,脸上带着笑,跟弥勒佛似的,但笑不达眼底。
“张副使说得对。依我看,咱们合兵一处,直取临安。苗刘二贼,乌合之众,一鼓可下。到时候我打头阵,保管一天就破城。”
韩世忠没说话。看了高尧康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意思。
高尧康也没说话。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,手指头在上头慢慢划。
张浚说:“刘将军所言有理。但临安城高池深,硬攻恐伤百姓。城里的老百姓是无辜的,打烂了房子,以后谁修?最好能逼其自乱,让他们自己先垮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制置使有何高见?”
高尧康抬起头。手指头在地图上点了点。
“围三缺一。东、南、西三面围住,留北门。让他们跑。跑了,就不用打巷战。巷战太费人,一家一户地搜,得死多少人?”
张浚点点头,眼睛一亮。
“好。就这么办。”
他开始分派,声音洪亮。
“韩将军,你部攻东门。”
韩世忠抱拳,干脆利落:“行。”
“刘将军,你部攻西门。”
刘光世也抱拳,笑呵呵的:“听张副使的。”
“制置使,你部攻南门。”
高尧康说:“行。”
张浚说:“北门留给贼寇逃窜。谁追?”
韩世忠说:“我派骑兵追。我的骑兵跑得快,追上去砍瓜切菜。”
张浚说: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都回去准备,明天一早行动。”
分派完了。人散了。
韩世忠走到高尧康旁边,压低声音。
“晚上来我帐里。有事跟你说。别带人,就你自己。”
晚上。韩世忠大帐。
帐子里点着好几根蜡烛,亮堂堂的。桌上摆着酒,两碟花生米,一碟咸菜。
韩世忠倒上酒。没喝。看着高尧康,眼睛很认真,跟白天不一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