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尧康,我跟你交个底。你听听就好,别往外说。”
高尧康等着。
韩世忠说:“官家这次,被吓得不轻。苗刘二贼,把他从龙椅上拉下来,关了二十多天。你猜他在宫里干什么?天天哭,天天求神拜佛。”
他顿了顿,喝了口酒。
“他复位之后,会怎么样?”
高尧康说:“会更疑。疑神疑鬼,看谁都像要反他。”
韩世忠点点头,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对。更疑。疑所有手里有兵的。尤其是能打的、有本事的。你越能打,他越怕你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,压低声音。
“你在川陕,有八万人。有火器。有钱粮。这次勤王,你又是主力。火铳一亮,谁不眼红?打完仗,你回去,他会怎么想?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端起酒杯,慢慢转着。
韩世忠说:“他会想,这个人,会不会也学苗傅?今天苗傅逼他退位,明天高尧康会不会也来这一手?”
他喝了一口酒,放下碗,抹了抹嘴。
“高尧康,我劝你一句。”
高尧康说:“请讲。我听着。”
韩世忠说:“功成当速退。别留在临安。打完仗,马上走,一刻都别耽搁。什么庆功宴、什么封赏,全别等。越早走,越安全。晚一天,就多一天麻烦。”
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。烛火在他脸上跳。
然后他说:“韩将军,多谢。这番话,我记心里了。”
韩世忠摆摆手,跟赶苍蝇似的。
“谢什么。我是看你顺眼。换了别人,我才懒得说。”
他又倒上酒,端起碗。
“来。喝酒。喝完就忘,当我没说过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碗,咕咚咕咚喝下去。
蜀军大营。
高尧康站在帐中。看着地图。地图上画着临安城的攻防,红蓝箭头密密麻麻。
张浚掀帘子进来。脚步有点急。
“制置使,韩世忠昨晚跟你说了什么?他没为难你吧?”
高尧康说:“让我打完仗快走。别在临安待着。”
张浚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他也是为你好。韩世忠这个人,看着粗,心里明白。他在官家身边待久了,知道深浅。”
高尧康说:“我知道。”
张浚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怎么想?”
高尧康说:“他说的对。打完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