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福金站在门口。穿了件寻常的青布衣裳,头发随便挽着,跟街上的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。但她站在那儿,就是不一样。腰挺得直直的,眼睛看着前方,不躲不闪。
张浚迎出来。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然后扑通跪下去,膝盖砸在地上。
“臣张浚,参见公主。”
赵福金说:“起来吧。我不是什么公主了。”
张浚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偷偷看了她一眼。
赵福金说:“听说你来了。来见见。”
张浚把她请进屋。亲自倒茶,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茶上了。门关了。
张浚看着她。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“公主在蜀地,可好?”
赵福金说:“好。有饭吃,有地方住,有活干。比在汴京的时候好。”
张浚说:“官家很挂念公主。让臣转告公主,若是想回临安,官家立刻派人来接。船都准备好了。”
赵福金沉默了一会儿。端着茶杯,没喝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看着张浚。
“回去干嘛?”
张浚愣了一下。
赵福金说:“回去当公主?住在宫里?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等着嫁人?嫁个什么人?蔡京的儿子那样的?”
她笑了笑。笑得很淡。嘴角扯了一下,就收回来了。
“张副使,你知道我在汴京经历了什么吗?”
张浚没说话。低下头。
赵福金说:“金兵破城那天,我差点被他们抓住。那些人的手,差点就碰到我了。是高宣抚救了我。带着我跑了三天三夜,翻山钻林子,才跑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手指头攥着衣角,攥得发白。
“在这儿。高宣抚给我饭吃,给我地方住,让我干活。我现在在医院帮忙。给伤兵换药。那些伤兵,有的缺胳膊,有的断腿。有的脸上疤拉老长。但他们看见我,会笑。叫我赵娘子。”
她看着张浚。眼睛亮亮的。
“在临安,我能看见这种笑吗?那些大臣,那些官,看见我,只会跪。跪完了,背后骂我。骂我是个破鞋。”
张浚沉默着。嘴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赵福金说:“你回去告诉我那个王兄。我在蜀地很好。不用他挂念。也不用他派人来接。他要真挂念,汴京破的时候干嘛去了?”
她站起来。动作很快。
走到门口。回头。
“张副使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