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了。
张浚坐在那儿。看着那扇门。
看了很久。手里的茶凉了,他也没喝。
九月初八。重庆府。城外大营。
吴玠来了。
站在高尧康面前。抱拳。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高宣抚,末将吴玠,奉命报到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二十七八岁。黑,瘦,眼睛很亮。跟两颗星星似的。站得直,像根标枪。看人的时候,不躲不闪,直勾勾的。
高尧康说:“张浚让你来的?”
吴玠说:“是。张副使说,让我跟着高宣抚学学。”
高尧康说:“你想学什么?”
吴玠说:“学打仗。学练兵。学怎么打金人。学怎么不打败仗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“打过仗吗?”
吴玠说:“打过。去年在河北,跟金兵打过一仗。输了。输得很惨。”
高尧康说:“输了多少?”
吴玠说:“三千人,回来不到一千。两千多兄弟,没了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吴玠说:“输了才知道,以前练的那些,都是花架子。排着队往前走,跟赶集似的。金兵一冲,就散了。真打起来,顶不住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眼睛里的光很硬。
“听说高宣抚练兵,能让人从花架子变成能打的。所以末将来学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行。跟着王彦吧。他能教你。”
吴玠愣了一下。
“王将军?”
高尧康说:“对。他教你。他打过的仗,比你吃过的盐多。”
吴玠抱拳。
“多谢高宣抚。”
他走了。走得很快,步子很大。
杨蓁从后头出来。
“这人能行吗?看着跟个闷葫芦似的。”
高尧康说:“看着行。眼睛里有东西。”
杨蓁说:“张浚的人,你信?”
高尧康说:“不是信他。是让他看看。看看咱们怎么练兵,怎么打仗。看完了,回去告诉张浚。张浚知道了,就不会乱动。与其藏着掖着,不如让他看个明白。”
他看着吴玠走远的背影。
“有时候,让人看看,比藏着更有用。藏着,他猜。猜就容易猜错。让他看明白了,他就不猜了。”
九月十五。重庆府。府衙。
苏檀儿拿着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