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开封城里乱起来。
有人跑。有人抢。有人投降。有人在街上打架。有人趁火打劫。
伪齐的兵,三天后进了城。
刘豫没来。派了个大将。叫李成。以前是宋江那伙的,后来投降了。
李成骑着马,从南门进去。看着那座破败的城池。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。看着那些躲在门后头偷看的老百姓。
他笑了笑。
“好地方。以后,这儿就是大齐的京城了。比大名府强。”
五月初五。夔州。府衙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高尧康正在看地图。图上画着川陕的山山水水,标着一个个红点。
陈东跑进来。跑得太急,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。脸色发白,跟纸似的。
“高宣抚……开封……开封丢了。”
高尧康抬起头。
“宗留守呢?”
陈东低下头。不敢看他。
“宗留守……没了。说是四月二十八走的。走了之后,城里就乱了。伪齐的人三天就进去了。”
高尧康愣住了。
杨蓁在旁边。也愣住了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鸟叫。
高尧康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太阳很好。院子里有人在走。什么都不知道。还在笑,还在说话。
他站在那儿。一动不动。
杨蓁走过去。站在他旁边。
他没说话。她也没说话。
站了很久。
高尧康忽然开口。声音有点哑。
“设灵堂。”
杨蓁看着他。
高尧康说:“重庆府。设灵堂。祭宗留守。四路最大的地方,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派人去四路。通知所有官员。愿意来的,来。不愿意来的,不勉强。告诉他们,宗留守走了。大宋的一根柱子,断了。”
陈东说:“是。”
他跑出去了。跑得比进来还快。
高尧康又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往外走。
杨蓁跟上去。
“你去哪儿?”
高尧康说:“后院。一个人待会儿。别跟着。”
五月初八。重庆府。灵堂。
白幡挂起来。一片一片的,风一吹就飘。香烛点起来,烟气往上冒。正中摆着宗泽的牌位。木头牌子,刻着字。
来的人不少。
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