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尧康站在灵前。穿着素服,白的。脸上没表情。但眼睛里有东西。
呼延通从利州赶回来了。浑身是土,跟泥猴似的。站在他旁边。腰挺得直直的。
王彦也来了。站在后头。手按在刀上。
陈东带着太学生们,在旁边帮着招呼客人。端茶,递水,引路。
苏檀儿带着联号的人,在张罗茶水。一壶一壶的,一碗一碗的。
杨蓁站在角落里。看着高尧康。没说话。
赵福金也来了。带着两个妹妹。站在另一边。穿着素净的衣裳,脸上没脂粉。
祭拜开始。
郑转运使先上香。走上去,拿起香,拜了三拜。插进香炉里。退回来。然后是各州官员。然后是军中将领。然后是士绅。
一个一个。走上去,拜,退回来。
轮到赵福金的时候,她走上前。拿起香。拜了三拜。拜得很慢,很认真。
插进香炉里。
她站在那儿。看着那块牌位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退回去。
高尧康看着她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眼睛红了。红得厉害。
祭拜结束。客人散去。院子空下来。
高尧康还站在灵前。跟钉在那儿似的。
杨蓁走过去。
“该歇歇了。站一天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杨蓁没再说话。站在他旁边。
赵福金走过来。脚步轻轻的。
“高宣抚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赵福金说:“宗留守,我见过。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。
赵福金说:“汴京那年。他来宫里。跟我爹说话。我躲在帘子后头偷听。”
她顿了顿。眼睛看着那块牌位。
“他跟我爹说,金人必来,要早做准备。我爹不听。他说,朝中有人主和,但主和救不了大宋。我爹还是不听。我爹那时候,只想跟金人讲和。”
她看着那块牌位。
“他走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背影。腰挺得很直。从大殿走出去,一直走到门口,都没弯一下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赵福金说:“这样的人,死了。大宋还有几个?”
她转身走了。
杨蓁看着那个背影。走得很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