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正算到一半呢。”
高尧康说:“临安那边,要来人盯着咱们。”
苏檀儿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笑得挺坏的。
“就这事?”
高尧康看着她。
苏檀儿说:“来人就来人呗。咱们有什么怕人看的?”
她走到桌前。把账本放下。啪的一声。
“格物院在造东西。军器总局在生产。联号在做买卖。哪一样是见不得人的?咱们又没造反,又没贪污,又没欺压百姓。来就来呗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
苏檀儿说:“再说了,来人也是官。官就要吃饭,要花钱,要应酬。让他吃,让他花,让他应酬。吃惯了,花惯了,应酬惯了,他还盯什么?天天盯着咱们,他腰包不盯着?”
杨蓁在旁边听着。忽然笑了。
“苏檀儿,你真是个奸商。一肚子坏水。”
苏檀儿说:“谢谢。坏水也是水,能浇地。”
高尧康看着她们两个。
一个按刀,一个拿账本。一个要杀人,一个要花钱。
忽然也笑了。
“那就准备准备。等人来了,好好接待。让他吃好喝好玩好。走的时候,再送点土特产。”
四月二十八。开封。
宗泽躺在床上。已经起不来了。
屋里围着一圈人。儿子。部下。亲兵。都在哭。有的抹眼泪,有的抽鼻子,有的跪在地上。
宗泽睁开眼睛。看着他们。眼睛浑浊了,但还有光。
“哭什么?”
没人说话。
宗泽说:“北伐无望,我死而已。你们哭什么?我死了,北伐就能成?”
他喘了几口气。胸口起伏着。喉咙里有痰,呼噜呼噜的。
“我死后,开封守不住。你们……你们想办法走。往南走。去找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眼睛看着房顶。房顶上有根梁,黑漆漆的。
“去找高尧康。”
有人愣住了。
“高宣抚?他在蜀地,那么远……”
宗泽说:“对。蜀地。他能打仗。他会收留你们。他那边……在搞新东西。火枪,火炮。他行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告诉他……告诉他……老夫……尽力了……剩下的……看他的了……”
眼睛闭上了。
屋里哭声一片。有人喊“宗留守”,有人喊“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