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西?”
赵构说:“五十匹蜀锦。一百斤好茶。还有一万两银子。说是给朝廷的贡品。说是感谢朝廷信任,他一定守好川陕,等官家回去。”
黄潜善的脸僵了一下。嘴角抽了抽。
赵构看着他。
“他要是真想反,送这些干嘛?真想反的人,恨不得朝廷把他忘了。他倒好,一个月一封信,三个月一批东西。比那些在京城的官员还勤快。”
黄潜善说:“官家,这是……这是收买人心。他想让朝廷放松警惕。这是以退为进。臣在官场三十年,这种人见多了。”
赵构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挥挥手。
“张浚的事,你先拟旨吧。让他去了之后,多看,少说。先摸清楚情况。”
黄潜善弯腰。腰弯得很深。
“是。臣这就去办。”
他退出去。退得很小心,跟怕踩着什么东西似的。
赵构一个人坐在那儿。看着殿外的雨。雨丝密密的,把天都遮灰了。
四月二十二。夔州。府衙。
高尧康看着张叔夜的信。信放在桌上,他看了三遍。
信写得不长。但字字都重。张叔夜的字,力透纸背,跟刻上去似的。
“临安有变。左相黄潜善进言,以你权大,需人制衡。官家已准。不日将遣张浚入蜀,名为宣抚副使,实则监察。汝当谨慎。切切。切记。”
高尧康把信放下。手指头在信纸上按了按。
杨蓁在旁边。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张浚?谁?”
高尧康说:“一个官。敢说话。当年在汴京,参过蔡京。后来参过黄潜善。谁有权参谁。”
杨蓁说:“来干嘛?”
高尧康说:“盯着咱们。”
杨蓁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手按在刀柄上。指节有点发白。
“我让他盯不成。来一个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。”
高尧康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动刀。那是朝廷命官。”
杨蓁说:“那怎么办?就让他盯着?”
高尧康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太阳很好。院子里有人在走。忙忙碌碌的。有人搬东西,有人说话,有人笑。
他忽然说:“苏檀儿呢?”
杨蓁说:“在账房。算账呢,算得头都不抬。”
高尧康说:“叫她来。”
苏檀儿来得快。手里还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