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苦笑了一下。
“新官家让我撤。撤到南京去。说我年纪大了,别在这儿熬了。”他看着高尧康,“你知道我怎么回的吗?”
高尧康摇头。
宗泽说:“我说,老臣不死,金人不敢南顾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。但高尧康听出了那话里的东西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像一棵树。一棵立了很多年、被风吹雨打、但死活不肯倒的树。
宗泽看着他。
“你的事,我都知道。李纲说了。张叔夜也说了。成都路府安抚使,是新官家给你的。张叔夜保荐的。”
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。递给他。
是圣旨。盖着御宝。写着“成都路府安抚使高尧康”几个字。
高尧康看着那张纸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。
“空头衔。”
宗泽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。但确实是笑。
“对。空头衔。没兵,没钱,没粮。就一个名字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但这个空头衔,到了蜀地,就是实打实的。你能招兵。能练兵。能管事。能说了算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宗泽看着他。
“你真要去蜀地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高尧康说:“那儿安全。有山,有粮,有铁。能练兵,能造器,能等。”
宗泽说:“等什么?”
高尧康说:“等机会。”
宗泽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门口。对外头喊了一声。
“把人带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进来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。瘦,黑,脸上有刀疤。穿着破旧的军服,但站得直。后头跟着几个人,都差不多——一看就是老兵。眼睛里那种东西,装不出来。
领头那人走到高尧康面前。抱拳。
“末将呼延通。原东京留守司统制。”
高尧康站起来。还礼。
“高尧康。”
呼延通看着他。眼睛里有东西——不是打量,是掂量。
“高都指,听说过你。真定府。土门关。汴京巷战。”他顿了顿,“末将愿意跟你走。”
高尧康愣住了。
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