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人?”
呼延通说:“两千三百人。都是打过硬仗的。有从太原退下来的,有从真定跑出来的,有汴京守城活下来的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百多个,是原先跟着岳飞的。”
高尧康愣了一下。
“岳飞?”
呼延通点点头。
“岳统制。去年在开封打过仗。后来去了河北。走之前,留下些人。说让咱们等着,他会回来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看着那些人。那些脸上有疤、眼里有光的人。那些人也在看他。有人抱着胳膊,有人叉着腰,有人手按在刀柄上。但眼睛都在他身上。
“你们愿意跟我去蜀地?”
呼延通说:“愿意。”
后头那些人,一起抱拳。
“愿意跟高都指走。”
声音不齐,但齐刷刷的。
高尧康看着他们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没说别的。但就这一个字,那些人听着,脸上绷着的东西,松了一点。
宗泽在旁边看着。忽然开口。
“呼延通,你知道你跟着去的是什么地方吗?”
呼延通说:“蜀地。”
宗泽说:“蜀地远。蜀地偏。去了,可能一辈子回不来。”
呼延通看着他。
“宗留守,末将从太原退下来的时候,就没想过回来。从真定跑出来的时候,也没想过。从汴京城里爬出来的时候,更没想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末将想过一件事——想过有一天,能打回去。”
他看着高尧康。
“高都指要等机会。末将就跟着等。等到那一天,一起打回去。”
高尧康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呼延通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你脸上那道疤,怎么来的?”
呼延通摸了一下脸。
“太原。金兵刀砍的。差一点把脑袋削了。”
高尧康说:“疼吗?”
呼延通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“那时候顾不上疼。后来疼。疼了半年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。
“留着。别遮。”
呼延通又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