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粮。”
沈万金不说话了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账册上那行触目惊心的红字。
“亏三百贯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……从汴京库房调?”
高尧康说:
“从汴京库房调。”
沈万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衙内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会亏空的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“亏多少,以后补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人死了,补不回来。”
沈万金站在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喉咙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麻布。
他把账本合上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沈掌柜。”
沈万金停住。
高尧康说:
“河北那边,除了粮铺赈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加一条线。”
沈万金回过头。
高尧康说:
“真定府以北,到白沟驿。”
“沿途村落、渡口、驿道。”
“我要知道金人什么时候来。”
“从哪里来。”
“来了多少人。”
沈万金沉默了很久。
他开口。
“衙内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草民是个做买卖的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沈万金说:
“可草民知道,这活儿不是买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草民接。”
他没有等高尧康说话。
转身。
大步走出值房。
脚步声很重。
像要把青砖踩出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