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贯率军十五万攻辽燕京。
败绩。
他把那行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
然后把窗关上。
转身。
“吴师傅。”
吴师傅从火药坊探出头。
“在。”
“震天雷,再加两成产量。”
“鲁四。”
鲁四放下手里的弩臂。
“在。”
“神臂弩,十月之内再赶三百张。”
“王都头。”
王端瘸着腿从账房走出来。
“在。”
“弓弩院的器械账目,从今日起,日清日结。”
三人齐声应:
“是。”
高尧康走回案前。
坐下。
拿起那叠还没批完的齐云卫操练册子。
翻开。
继续往下写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
远处的城楼上,有人开始点灯。
一盏。
两盏。
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海。
他埋着头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
写的不是操练册子。
是给真定府那条线的密令。
“杨氏蓁,十月中旬抵真定。”
“粮道接应,信报加密。”
“如有意外,不惜一切,保其周全。”
他把密令折好。
封口。
盖上那枚高俅给的私印。
“阿福。”
阿福从信报房跑出来。
“在。”
“六百里加急。”
阿福双手接过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跑了。
脚步声在廊下很快消失。
高尧康坐在案后。
案上的灯芯爆了一个灯花。
他拿剔灯棒,轻轻拨了一下。
火苗跳了跳。
重新稳住。
他看着那簇火。
很久。
然后他把笔搁下。
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。
耳边是工坊里匠人赶工的锤声。
叮当。
叮当。
一声一声。
像心跳。
他忽然想起杨蓁临走时回头说的那句话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别死了。”
他那时笑着说,你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