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横压阵。
三十个人,把宅子围了一圈。
高尧康走进去。
周大富正在堂上喝茶,见了他,茶盏差点掉地上。
“高、高衙内……”
高尧康没理他。
他走进堂屋,在太师椅上坐下。
“田契呢?”
周大富脸都白了。
“什、什么田契……”
“城西那二十亩。插了高府的旗。”
周大富腿一软,跪下了。
“……在、在账房。”
“拿来。”
周大富连滚带爬去了。
半炷香后,田契摆在案上。
高尧康拿起来,看了一眼。
然后撕了。
撕成四片,撕成八片,撕成碎屑。
他把碎屑撒在周大富面前。
“那户人家,明天搬回去。”
“你这三个月收的租子,双倍退赔。”
“今晚之前,把高府的旗拔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。
没回头。
“下次再让我听说高家人占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占哪边的地,你哪边的手就别要了。”
他走了。
周大富跪在一地碎纸里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三姨娘当晚就哭到高俅面前。
哭得梨花带雨,肝肠寸断。
高俅揉着太阳穴,脸皱得像隔夜的炊饼。
“他又怎么了?”
三姨娘哭诉:
“他、他把田契撕了!还给人家了!还当着满院人的面说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高俅看着她。
“说什么?”
三姨娘抽抽噎噎:
“说下次再占田,就要、要砍手……”
高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三姨娘以为他终于要发火了。
然后她听见太尉说:
“……以后别惹他。”
三姨娘愣住了。
高俅挥挥手。
“下去吧。”
三姨娘还想说什么。
高俅已经闭上了眼。
她只好咽下满肚子委屈,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高俅一个人。
他靠在大椅上,望着房梁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很轻。
不知道是气还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