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败家子。”
他低声骂。
嘴角却弯着。
十日后。
高尧康在弓弩院看王端理账。
王端的账越理越顺,腿却越来越瘸。坐久了站起来,左边身子得先歪三息,才能慢慢把力吃住。
高尧康让他每日少坐半个时辰。
王端嘴上应着,账册却越堆越高。
阿福从外头跑进来。
跑得太急,门槛绊了一下,整个人扑进来。
“衙、衙内!”
高尧康抬眼。
阿福趴在地上,顾不上爬起来,举着手里的名帖。
“宫里!宫里来人了!”
高尧康接过名帖。
烫金边,云纹底。
他翻开。
里面只有一行字。
很简。
“闻卿善蹴鞠。三日后,宣德门球场。”
没有落款。
不需要落款。
高尧康把名帖合上。
他想起十日前童府那场夜谈。
想起童贯那句“出你口,入我耳”。
想起那盏凉透的茶。
他把名帖放在案上。
窗外的槐树叶子正绿,在风里沙沙响。
王端还在埋头算账。
鲁四在工坊里打磨第三十一张神臂弩。
吴师傅蹲在火药坊门口,对着太阳筛他那袋宝贝药粉,筛得满院金光。
阿福还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高尧康站起来。
他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风涌进来,带着初夏的温热,还有远处隐隐的蝉鸣。
他望着北方那片不见边际的天。
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像说给自己听。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