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府里多少人吃饭?”他状似随意地问。
管事忙答:“回衙内,主子十二位,各房姨娘、公子小姐;下人一百三十七口;还有轮值的禁军弟兄,大概五六十人,不定数。”
“禁军?”高尧康挑眉,“他们也在府里吃饭?”
“是。老爷吩咐的,来府里当差的禁军,管两顿饭。”
高尧康点点头,没再多问,转身走了。
接下来几天,他陆续“逛”了库房、马厩、账房,甚至去了一趟外院的工匠作坊——那里有十几个木匠、漆匠、石匠,全是禁军里抽调来的“手艺兵”,专门给高府做家具、修房子。
每逛一处,他都不多话,只问几个看似随意的问题,然后默默记在心里。
信息慢慢拼凑起来:
高府每月开销,光是吃食就要三千贯。这还不算衣着、赏赐、应酬。
禁军士兵来高府当差,名义上算“出役”,有额外补贴——但实际上,补贴的大头被将官克扣,到士兵手里只剩几个铜板。饭是管,但吃的都是主子剩下的。
府里一百多个下人,分三六九等。贴身伺候的月钱高,粗使的下等仆役连吃饱都难。
还有那些工匠——有个老木匠偷偷跟他说,他本来在军器监造弩机,因为手艺好,被“借调”到高府已经两年了。“弩机?”高尧康当时问,“那军器监那边……”
老木匠苦笑:“那边催过几次。但老爷说府里活紧,不让回。现在……怕是手艺都生疏了。”
高尧康听完,没说话,只拍了拍老木匠的肩膀,走了。
那天晚上,他在屋里对着烛火坐了半宿。
腐败。从上到下,从里到外的腐败。
军队不像军队,工匠不像工匠。整个系统烂透了,而高家就是这腐烂的一部分——不,是腐烂的加速器。
他想起了现代的那句话:雪崩时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
可他现在就是其中一片雪花。
怎么办?
转机出现在禁足的第十五天。
那天下午,高尧康逛到西侧门附近。那里有个小院,是看门护院的值房。他本来没打算进去,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……赵老头,你别不识抬举!王管事的差事你也敢推?”
“那活不该禁军干。”一个沙哑的老声音,“我们是兵,不是泥瓦匠。”
“兵?呵,在太尉府,老爷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!再说,又不是白干,一天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