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文?”老声音冷笑,“军饷都被克扣完了,现在倒用这点小钱使唤人?我不去。”
“你!”
高尧康推门进去了。
屋里三个人。两个是府里的管事,另一个是个老兵,五十多岁年纪,满脸风霜,背有点驼,但站得笔直,眼睛很亮。
管事看见高尧康,脸色一变,连忙躬身:“衙内!”
老兵也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——有警惕,有厌恶,还有一丝认命般的麻木。他没行礼,就站着。
高尧康摆摆手,问管事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回衙内,后园要砌个花坛,缺人手。想叫老赵去帮几天忙,他、他不肯……”
“花坛?”高尧康看向老兵,“为什么不肯?”
老兵盯着他看了几秒,才开口,声音硬邦邦的:“衙内,小人是禁军什长,不是工匠。当兵吃粮,该做的事是操练、守城,不是砌砖抹灰。”
这话说得直,两个管事脸都白了。
高尧康却笑了:“说得对。”
屋里一静。
老兵也愣住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军士不该是工匠。”高尧康重复了一遍,很认真,“你们领的是军饷,该做的是军事。砌花坛?那是杂役的事。”
他看向管事:“府里缺人,就去外头雇。雇人的钱,从我月钱里扣。以后禁军弟兄来轮值,只做护卫本职,杂活一律不派。”
管事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老兵赵铁柱——高尧康后来知道他的名字——眼睛瞪大了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。
“衙内,这、这不合规矩……”管事还想争辩。
“规矩?”高尧康挑眉,“太尉府的规矩,还是我说了算——至少在院里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:我现在禁足,但在这一亩三分地,我还是主子。
管事不敢再说了,灰溜溜退出去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高尧康拉了张椅子坐下,指指对面:“坐。”
赵铁柱没动:“衙内有什么吩咐?”
“没什么吩咐,就聊聊。”高尧康自己倒了杯水——值房条件简陋,只有粗茶,“你在禁军多少年了?”
“……二十七年。”
“这么久了。现在是什长?”
“以前是都头。”赵铁柱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因为不肯克扣手下军饷,被降了。”
高尧康喝茶的动作顿了顿。他抬眼看向老兵——那张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