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半真半假。他确实“死”过——现代的那个他,加班猝死在办公室里。然后在这里醒来,肚子上多了个窟窿。
高俅盯着他看了很久。久到高尧康几乎要以为这老狐狸看穿了真相。但最终,高俅放下碗,站了起来。
“太医说,那一剪刀再偏半寸,你就没命了。”他背着手走到窗前,窗外是太尉府的花园,春日花开得正好,“这几日老实养伤。外头的事,为父替你摆平。至于那女子……”
他回过头,眼神深沉:“既然你不想追究,那便罢了。但记住,没有下次。高家的脸,丢不起第二次。”
高尧康睁开眼,看见高俅的背影。这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奸臣,此刻只是个担忧儿子、又要维持脸面的父亲。复杂的人性。
“谢父亲。”他说。
高俅摆了摆手,没回头:“王太医,好生照看。用人参,用灵芝,用什么都可以——我要他尽快下地。”
角落里的老太医连忙躬身:“太尉放心,下官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高俅走了。屋里又静下来。
王太医轻手轻脚地过来换药。揭开纱布时,高尧康看见了伤口——在左下腹,缝了针,边缘红肿,但没化脓。看来这时代的医术也没那么差。
“衙内忍着些。”王太医声音发颤,显然怕极了这位小祖宗。
“无妨。”高尧康说。他确实疼,但比起刚才灵魂冲击的恶心感,肉体疼痛反而显得纯粹。
药粉洒上去,凉飕飕的。重新包扎时,王太医低声说:“衙内洪福齐天……那一剪刀若往上些,便是脾脏;往右些,便是肠子。如今只是皮肉穿透,未伤脏腑,实乃万幸。”
高尧康没接话。他在想那个女子——她是什么人?哪来的勇气?刺伤太尉之子,她逃出去了吗?就算逃出汴京,一个孤身女子,在这世道能活多久?
愧疚感涌上来。不是为原主,是为这个时代。为一个女子需要用性命来捍卫清白、而施暴者却能躺在锦绣堆里养伤的世界。
“王太医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行医……见过不少穷苦人吧?”
王太医手一抖,纱布差点掉地上。他惊恐地抬头,看见高尧康平静的眼神,又连忙低下:“下、下官……偶尔施诊……”
“他们若受了伤,用得起人参灵芝吗?”
“这……”王太医汗下来了。他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想听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