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应来得真快。只可惜,受报应的是自己这个无辜的灵魂。
“昏迷三日。”高俅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声音压低了,“汴京城传遍了,说你高衙内遭了天谴。太学生联名上书,要开封府严惩。御史台那几个老不死的,折子都递到官家案头了。”
高尧康听着,腹部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但他脑子转得更快——这是北宋末年。具体哪一年?政和?宣和?金兵快来了,靖康之耻不远了。而他,是奸臣高俅的儿子。
地狱开局。
不,比地狱还地狱。至少地狱里不会有人天天盼着你死。
“父亲……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稳了些,“那女子……可还活着?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角落里的老太医肩膀抖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。高俅盯着他,眼睛眯了起来。
这话问得不合常理。
按高尧康——原主——的性子,醒过来第一件事应该是暴跳如雷,要派人去抓那女子剥皮抽筋。而不是用这种虚弱但平静的语气,问对方是死是活。
高俅没立刻回答。他伸手,从旁边小几上端起一碗参汤,用勺子搅了搅,递到儿子嘴边:“先喝了。”
高尧康没动。他盯着高俅:“她还活着吗?”
两人对视。
高俅的眼神像刀子,要刮开皮肉看看里面是不是换了瓤。高尧康忍着疼,目光不躲。他知道自己露馅了——原主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,不可能问这种问题。但他控制不住。那女子的哭骂还在耳边,那双绝望的眼睛还在记忆里瞪着。他得知道。
“跑了。”高俅终于开口,勺子又往前送了送,“刺伤你当晚就逃出汴京了。怎么,还想抓回来?”
最后一个字带着试探。
高尧康沉默片刻,伸手接过碗——这个动作牵动伤口,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但手很稳。他没用勺子,仰头把温热的参汤一口气灌下去。汤有些苦,但暖流进入胃里,缓解了部分虚脱感。
“不抓了。”他把空碗递回去,靠在枕头上,闭上眼,“让她跑吧。”
高俅接过碗,没放下,在手里转着。瓷器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你倒像换了个人。”他说得很慢,一字一顿。
高尧康心脏一跳。但他没睁眼,只是扯了扯嘴角——这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