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年里,檐下舟早已经不是檐下舟,就连小画妖都已经不再是画妖,但却总有一个人还是那一个人。
纵使相逢并不识,故人依旧笑春风。
沈乐竹眼眶泛红,悄悄回过了头,仙人仍旧一如当年,仿佛百年光阴不在她身上流转。
“恩人,你太好了。我那时不过是个孩童,突然荒郊野外出现,你又是学过道的,一定认出了我不是人。”
她感激道:“恩人却仍旧卖给了我米糕。”
那时候,长老说人坏仙坏,世道坏。
苏砚秋却如常,像对待一位常客一样接过了那片幻出的金叶子,再递出了那块干涩的米糕。
米糕并不甜,没有小画妖往后吃过的任何一块好吃,她却记得很深。
“后来,我在浅水湾一下就认出了你。我借了大妖的一口气闯进了凤桦城,恩人果真找来了。那时我道与恩人的话都是自别处听来的,乐竹一丝也不信。”
沈乐竹神色复杂,眼眸内闪过一丝悲色:“可她们都信了。恩人该会觉得难过的,毕竟有些事并非是你所做。”
苏砚秋低头扑哧一笑。
画妖果真单纯。
她都不必在脑海将那段记忆拉出来,也知自己是什么德行。
若不是眼尖看见了那颗金坠子,她衣袖间的花簪早该落在了小妖的脖间。
可这样美丽的误会,苏砚秋浅浅合眼,默认了。
她心疼我。苏砚秋想着这样一句话,干脆躺在了屋檐上,扬声:“那位仙人,我会去拜访。”
她声消,又幽幽询道:“我听闻你们一族不只可作画,还可以找人。”
沈乐竹不解道:“恩人该在此法上比我们更有建树。”
“我被那人下了避珏咒。”
除非受咒者身死,否则休想找到另一人。
苏砚秋低低一笑。连这样的咒都给自己下了,她怎么会不恨,不想报仇。
谭安啊,谭安,她的好师尊。
她的——心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