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,透过睫毛的缝隙,周围熟悉又模糊的轮廓逐渐被泛着光斑的日光替代,苏砚秋一眼扫过自己身上素净的衣裳,当下眉梢一挑。
只一眼,面前的铜镜内放大出一张明净面容,发丝间隐约透出身后半方打开的窗框。
窗框两面朝向四周打开,四方的框圈住不过半米高的矮木。日头下,枝叶随着微风摇曳,顺带着抚乱苏砚秋额前的碎发,拦在了眼前。
苏砚秋看着镜中人,看着看着,一双凤仙花花瓣似的眼睛便弯了起来,她唇角带着丝丝笑意,眸子里多了些生气。
她可没记错,自己回了檐下舟短憩。而不是在这过去待了上百年的玉溪春。
或者说,如今此地还不叫玉溪春,只是林内小筑。
曦光里游荡着的尘埃过窗进了屋内。苏砚秋眼神在空中停留一瞬,慢悠悠打开了面前紧扣的妆匣。
如她所想,妆匣内什么也没有。
又来了。
苏砚秋莞尔。
她站起,像过去的每一次走出了房门。
门扉外是春日溢满的草色。两处小竹楼一左一右各居此地两边。
苏砚秋离了竹梯,照常迈向那条走了上千上百次的小径。
玉溪春现在远不如未来清雅,还是矮小的树木一颗又一棵不上不下地随着后山起伏。
除了泰安殿前的山木,在今载开出了花。
几支单枝伸出,被人仔细引导着枝桠的生长。
苏砚秋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。
未见人影,一道柔声细语软在了耳侧。
“砚秋,今日睡醒了?”
那人身形掩盖在正盛的玉堂春之后,依照惯例,照顾着身侧的花儿。
正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男子侧身在地上找着什么,声声低语如涓涓细流留过人心上。
“你们躲什么?”
“……快些带它们回去,勿要扰了我种的花草。”
男子轻言细语地劝过几句,草色里才不紧不慢窜出几只白兔,半点不怕人地自苏砚秋面前跑了过去。
苏砚秋侧身让过路,原地不动。
“砚秋。”男子起身抬起头看向这方,浅笑问,“怎么不过来?你莫不是还怕这些兔子?”
他说着,见苏砚秋没有开口的征兆,姿态无可挑剔地拂过了乱枝,干脆向着苏砚秋迈了过去。
“砚秋今日怎么安静了些,前些时日不是还闹着要下山买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