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时候,朝廷来了第一封信。是陈文渊写的,字迹工整,措辞官方,说皇上记得你,说翰林院缺人,说你回来吧,官复原职,一切照旧。陆砚清看了,把信放在桌上,没有回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需要回了。他在江南,在老宅,在西厢。他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不想回京城了。京城有太多记忆,那些记忆会杀了他。他不能死。他答应过那个人——我会活着,替你活着。他活着,在江南,在老宅,在西厢。他不回京城。如意把信收走了,放在抽屉里,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。他没有问“大人您为什么不回”,他知道答案。答案在那盏灯里,在那方干了的砚台里,在那两半拼在一起的玉佩里。答案在沈峥明身上。他死了,大人的心也死了。他活着,只是一具躯壳。躯壳不需要官职,不需要俸禄,不需要任何身外之物。他只需要一盏灯,一方砚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他只需要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想那个人,想多久都行。
夏天的时候,朝廷来了第二封信。是吏部写的,字迹工整,措辞官方,说朝廷用人,说你回来吧,官升一级,掌机要文书。陆砚清看了,把信放在桌上,没有回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需要回了。他在江南,在老宅,在西厢。他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不想升官了。升官有什么用?那个人不在了。他升到内阁首辅,那个人也不在了。他升到皇帝,那个人也不在了。不在了就是不在了,升官也没有用。他不要了。如意把信收走了,放在抽屉里,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。他没有问“大人您为什么不回”,他知道答案。答案在那盏灯里,在那方干了的砚台里,在那两半拼在一起的玉佩里。答案在沈峥明身上。他死了,大人的心也死了。他活着,只是一具躯壳。躯壳不需要官职,不需要俸禄,不需要任何身外之物。他只需要一盏灯,一方砚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他只需要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想那个人,想多久都行。
秋天的时候,朝廷来了第三封信。是皇帝写的,字迹潦草,措辞随意,说陆砚清,你回来吧,朕需要你。陆砚清看了,把信放在桌上,没有回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需要回了。他在江南,在老宅,在西厢。他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不想回京城了。京城有太多记忆,那些记忆会杀了他。他不能死。他答应过那个人——我会活着,替你活着。他活着,在江南,在老宅,在西厢。他不回京城。皇帝也不需要他。皇帝有那么多大臣,那么多太监,那么多能人异士。他不差陆砚清一个。陆砚清走了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