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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。别人也会写字,也会写密奏,也会写陈情书。别人也会替皇帝分忧,替朝廷效力,替天下人主持公道。陆砚清不是唯一的。他只是千千万万个翰林院编修中的一个。他走了,还会有人来。他不需要回去。如意把信收走了,放在抽屉里,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。他没有问“大人您为什么不回”,他知道答案。答案在那盏灯里,在那方干了的砚台里,在那两半拼在一起的玉佩里。答案在沈峥明身上。他死了,大人的心也死了。他活着,只是一具躯壳。躯壳不需要皇帝的信任,不需要朝廷的召唤,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。他只需要一盏灯,一方砚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他只需要坐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想那个人,想多久都行。
    第二年。
    春天的时候,有旧日同僚来拜访。是翰林院的,姓王,和陆砚清同科进士,关系不远不近。他听说陆砚清辞官回了江南,特意绕路来看他。他站在老宅门口,敲了门。老仆开了门,问他找谁。他说找陆砚清,陆大人。老仆说陆大人不见客。他问为什么。老仆说不为什么,就是不见客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老宅的院子,看着西厢的窗户,看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。灯亮着,但没有人出来。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他没有怪陆砚清不见他。他知道陆砚清为什么不见。那个人死了,他的心也死了。他不想见任何人,不想和任何人说话,不想被任何人打扰。他只想一个人待着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想那个人,想多久都行。如意站在西厢门口,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转过身,看着陆砚清。陆砚清坐在桌前,灯亮着,砚干着,笔搁着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和平时一样。如意没有说“有人来看您了”,没有说“您为什么不见他”,没有说“他走了”。他什么都不说。他知道他家大人不想听这些。他只想听雨声,想听风声,想听灯焰燃烧的噼啪声。他只想听那个人的声音。在雨声里,在风声里,在灯焰燃烧的噼啪声里。他以为沈大人还活着,在那些声音里,在灯光里,在玉佩里。他不会告诉他真相。真相太痛了,他承受不起。他让他以为沈大人还在。他活着,就是替沈大人活着。他活着,沈大人就活着。在他心里,在他脑海里,在他握着玉佩的每一个深夜里。
    夏天的时候,又有人来拜访。是都察院的,姓李,和陆砚清没有交情,但他读过陆砚清写的密奏,佩服他的胆识和文笔。他想来见见他,和他聊聊,交个朋友。他站在老宅门口,敲了门。老仆开了门,问他找谁。他说找陆砚清,陆大人。老仆说陆大人不见客。他问为什么。老仆说不为什么,就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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