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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司。如意接过信封,看着背面那个符号,没有问。他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您又开始写了。”
    陆砚清没有说话。如意走了。门关上了。他坐在桌前,灯亮着,砚台里的墨是新的——他重新研了墨,从那个人死后第一次研墨。他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恨。恨那些人害死了那个人,恨那些人还在逍遥法外,恨自己不能亲手杀了他们。他只能用笔,用这个他唯一会用的武器,一刀一刀地捅他们。不是捅在肉里,是捅在命里。捅在他们的官运里,捅在他们的银子里,捅在他们的人头里。他要让他们死,用他的笔。
    沈峥明死后的第三个月,第二份密奏写好了。写的是内廷太监张诚。不是写他受贿——张诚的受贿,全天下都知道,但没有人敢写。写了,就是和皇帝身边的人作对,就是找死。陆砚清不怕死。他早就想死了,从那个人死在刑场上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想活了。但他不能死。他死了,就没有人替那个人报仇了。所以他活着,写。写张诚与江南盐商周德茂的往来,写他收了周德茂多少银子,写他在御前说了多少沈峥明的坏话,写他是怎么在皇帝耳边吹风、让皇帝对沈峥明起了疑心的。他没有证据。但他不需要证据。他只需要把那些事写出来,递上去,让该看到的人看到。皇帝会看到,会想起张诚确实在御前说过沈峥明的坏话,会想起沈峥明确实是被冤枉的,会想起自己错杀了一个忠臣。皇帝不会认错,但皇帝会迁怒。他会迁怒张诚,会把张诚从身边赶走,会把他发配到南京去守孝陵,会让他从一个权倾朝野的内廷太监变成一个无人问津的糟老头子。张诚会倒。不是因为他有罪,是因为皇帝需要一个替罪羊。沈峥明是第一个替罪羊,张诚会是第二个。
    他把密奏封好,没有盖印章,没有写署名,只在信封的背面画了一个符号。两道交叉的斜线,上面一个点,旁边一条波浪线。危险,有人针对你。那个人教他的第二个符号。他在副本上画过,他看见了,记住了,学会了。他要用这个符号告诉那个人——你教我的东西,我都记得。你教我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符号,每一句话。我都记得。我不会忘。我会用你教我的东西,替你报仇。你等着。
    沈峥明死后的第五个月,第三份密奏写好了。写的是赵瑛。不是写他贪污——赵瑛的贪污,全天下都知道,但没有人敢写。写了,就是和内阁首辅作对,就是找死。陆砚清不怕死。他写了。写赵瑛门生遍布朝野,写赵瑛把持盐政多年,写赵瑛与内廷太监张诚内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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