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很黑。如意走的时候没有点灯,他知道陆砚清不想看见光。光会照出很多东西——墙上那个人的影子,桌上那个人的茶盏,枕边那个人的手帕,抽屉里那个人的纸条。光会让这些东西变得太清晰,清晰到他不敢看。黑暗里,它们都是模糊的,模糊到他可以假装它们不存在,假装那个人没有来过,假装他没有在刑场上看着那个人的头从肩上滑落,假装他没有从血水里捞出那半块玉佩。他可以在黑暗里骗自己一会儿,一会儿就够了。等天亮了,他就不骗了。天亮了,他会点灯,会把玉佩洗净,会把它和自己的那半块拼在一起,会看着那道裂痕,会记住那个人已经死了。他会在天亮的时候做这些事。现在是黑夜,他只想坐着,在黑暗里,一个人。
如意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他看着陆砚清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桌前,坐下来。他没有点灯,没有倒水,没有做任何事。只是坐着。如意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了厨房。他烧了一壶热水,找了一块干净的布,端着一碗热汤,走回屋里。他把汤放在桌上,把热水和布放在旁边。然后他退到门口,站在那里,看着陆砚清的背影。
“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怕惊动什么,“汤放在桌上了。您喝点,暖暖身子。您淋了一天的雨,会生病的。”
陆砚清没有说话。他坐在桌前,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如意知道他没有看任何东西,他只是把眼睛睁着,让黑暗进来,把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遮住。如意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动,叹了口气,转身走了。他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