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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这道裂痕是那个人劈开的,那个人用他的刀,用他的手,用他的半块玉佩,在他的心上劈开了一道裂痕。裂痕里有那个人,有他的体温,他的心跳,他的“安”“好”“护”“嗯”。裂痕里有光,很暗,很弱,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但那盏灯是从裂痕里透出来的,是从那个人心口的位置透出来的,是从那半块玉佩里透出来的。他不能把裂痕补上。补上了,灯就灭了。
    他把两块玉佩放在枕下,和那块白色手帕放在一起。手帕是那个人上次带来的,玉佩是那个人上上次带来的。他把它们放在一起,让它们挨着,让它们在枕下安静地等着。等那个人下一次来。他不会来了。他知道。但他还是把玉佩放在枕下,放在他睡觉时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。他在等他。等他回来,等他推开门,坐在他身边,说“我会没事的”。他不会回来了。但他还是在等。因为他答应过他——我会等。你回来的时候,灯就会亮。你回来的时候,天就会亮。你回来的时候,我就不会一个人了。他答应了他。他不能食言。他等。
    如意端着一碗热粥进来,放在桌上,把凉了的那碗汤收走。他看着陆砚清的脸,那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,嘴唇干裂出血,眼眶红红的,但没有泪。他站在那里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把粥碗往陆砚清面前推了推,轻声说:“大人,喝点粥吧。您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    陆砚清没有看那碗粥。他的目光落在案头那盏灯上。灯是旧的那盏,铜制的,底座上有一道裂痕,用锡焊过了。灯焰在灯盏里跳动着,光很暗,昏黄的,只能照亮案前一小片地方。他看了那盏灯很久,然后伸出手,碰了碰灯盏。铜的,凉的,灯焰在他的指尖上方跳动着,隔着一寸的距离,他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——不烫,温温的,像一盏放在案角的暖茶。那个人说过——“你的灯,还是太暗了。”他答应过他——“我会换的。”他没有换。不是忘了,是没来得及。从那个人走的那天起,他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,没有离开过这张桌子,没有离开过这盏灯。他一直在写,写了四份陈情书,写废了一双手,写干了砚台里的墨。他没有时间去换灯。现在他有时间了。那个人死了,他不用写信了,不用写陈情书了,不用做任何事了。他有大把的时间,可以去换一盏更亮的灯。但他不想换了。换了也没有用。那个人不会回来了。他换了,他也看不见了。看不见他的脸,看不见他眼睛里的倒影,看不见他等了他多久。他换了也没有人看。他就不换了。这盏灯虽然暗,但陪了他大半年。从那个人说“换一盏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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